颜色不对。这个颜色似乎是生肉的颜色。
他提起筷子戳了戳。
戳不进去,瓷实的!!
他想了想,斟酌道:“娘,这个鱼肉好像太过新鲜,尚且不能食用。”
在母亲面前,绝不能质疑她的厨艺。否则,母亲一怒之下,带着厨子回祖母家,他同他爹,又要过苦修僧般的日子了。
“太过新鲜?新鲜点才好。”
沈舒窈拿起筷子,尝试从鱼身上夹起一块肉。
方必安看着到桂鱼的眼珠突然动了一下。
接着这条鱼猛地从盘子上跳了起来,它的尾巴还甩在了他的脸上。
方必安:........
这下他也顾不得会不会惹怒母亲了,慌忙起身,夺路而逃:“娘,我真的吃不下了,您让爹多吃点,他就爱吃鱼。”
他在心里默念着:对不起了老爹,死一个总比死一双好。
在他踏出前厅之前,他听到母亲在自言自语,语气满是不解。
“奇怪,分明都是按照菜谱做的,到底是哪里出错了。”
方必安连滚带爬地逃回屋中,松了一口气。
他熄了灯,翻身上塌。
他在榻上翻来覆去,如何都不能入睡。
看母亲今日如此反应,她是真的很喜欢叶芷兰。
若是日后叫她知道,自己只是帮叶芷兰逃过和亲,并无娶她之意。
她怕不是要将他跟汤圆赶出府。
不对,汤圆尚且还能被留下。
他在府中的地位尚且连汤圆都比不上!
想到此处,他满腹愤懑,更加无法入睡了。
可若是当真娶了叶芷兰......
不可能,绝不可能。
第二日一早,他顶着眼下乌青前往金銮殿。
碰到了眼底同样乌青的阿思兰。
两人对视一眼,阿思兰率先移开目光。
皇帝令人拿出两枚竹简,在其中一枚上刻下记号,让方必安与阿思兰两人分别抽签。
哪方抽到带记号的竹简,哪方就可以决定比试方式。
皇帝让人将竹简率先呈到阿思兰面前,阿思兰翻起其中一根竹简,竹简表面平整光滑。
他这根竹简既是没有记号,那剩下的一根自然是有记号的。
皇帝一个眼神示意,方必安的手尚未碰到竹简,那根竹简便被人带了下去。
“方必安,此次由你选则比试方式。”
“你想比什么?”
此前徐聪曾替方必安想过多种刁钻的比试方式。
都被他否决了。
他的想法很简单,既是比试,便应当以公正的方式,堂堂正正地比试。
因此他选的方式很简单,那就是比武。
从小到大,他在武斗方面,从未输过。
更何况,尽管阿思兰掩饰地极好,但他能察觉出,阿思兰的腿曾受过伤。
他的步伐缓慢,便是为了掩饰他的腿伤。
原本他觉得阿思兰有腿伤,他赢了也是胜之不武。
但大梁与北狄风俗差异巨大,因此选文斗对阿思兰更是不公。
那便一个简简单单的武斗便可。
当他说出比武时,徐聪在他身后咳嗽了一下。
但他坚持只是比武。
众人见他坚持,便不再劝他。
怪异的是,当他说出比武时,阿思兰的脸上却露出一丝笑意,但那笑意很快就消失了。
阿思兰说:“好。”
“我选的比试地点是,梅花桩之上,桩下再铺满尖刀,刀刃向上。”
此法过于恶毒,群臣皆吸了一口气。
“皇子,你们只是比试,并非是为了取另一方性命,没必要以命相搏吧。”
“在北狄,若是有男子争抢一个女子,往往是以一方认输或是一方死去而结束。”
“更何况,我同方必安早已签下生死状,死生各由天定。”
说着他转身对方必安道:“怎么?你不敢?”
方必安看着阿思兰的脸,心里升起一种很怪异的感觉。
他同这个北狄皇子从不曾见过,更无结仇一说,可这个皇子的种种做法,都是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。
而对方必安而言,除非是在战场上的敌人,或是这个人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,否则他对任何人都没有杀意。
况且阿思兰的腿脚明明有异,这场比赛他本就处于下风,可他却选了更为艰难的梅花桩,还要在桩下安置刀刃。
他便那么肯定自己能赢吗。
这让方必安百思不得其解。
亦或是这人根本就是个疯子。
皇帝看着两人,皱眉思忖了一会,看向方必安:“方必安,你如何想?”
方必安道:“皇上,便按他说的方式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