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芷兰很早便来到方必安同阿思兰他们二人的比试所在之地。
今日的比试对她来说非同寻常,尽管方必安说他的武试从未输过,让她在宫中安心等他消息,但她仍有些放心不下。
须得亲眼看着方必安打败阿思兰不可。
她看着面前那一片半人高的梅花桩,每个梅花桩之间的距离颇宽,而底下则密密麻麻地埋着只比梅花桩稍矮一些的刀刃,刀尖朝上,白森森的刀身在阳光下的照射下,闪着刺眼的光。
她只看一眼便觉得害怕,而他们二人竟要在这上面比武。
若是稍有不慎,摔下梅花桩,只怕立马会被扎成刺猬。
她忍不住又在心里问候了一遍阿思兰。
约莫一刻钟之后,方必安来到比武场。
他先在人群中扫视了一遍,目光停留在叶芷兰的脸上,与叶芷兰对视一眼,又立马挪开了眼。
一直到临近比试约定的时辰,阿思兰才到场。
阿思兰对方必安道:“上了梅花桩,你便只有两个选择,要么死,要么认输。”
方必安“啧”了一声:“你怎么婆婆妈妈的,要战便战。”
说着率先跳上梅花桩。
阿思兰紧跟其后。
二人在梅花木桩上打斗开来。
叶芷兰注意到两人身法极为相似,二人在梅花木桩上行走如风,丝毫不受木桩的影响。
阿思兰果然不可小觑。
两□□来脚往,没一会便是方必安占尽上风。
一旁观赛的人们给方必安喝着彩,叫嚣着让方必安定能战胜阿思兰。
阿思兰几次险些被方必安击倒,有一次直往刀尖上扑,在最后关头,用手撑着刀刃起身。
一时间他的手掌鲜血淋漓。
这场比赛僵持了很久,方必安对阿思兰手下留情,在阿思兰处于弱势时,始终不曾赶尽杀绝。
因此虽是方必安更胜一筹,可他一直未将阿思兰击败。
不仅如此,叶芷兰还注意到方必安的额上开始有汗珠渗出,步伐越来越保守,且神色开始凝重起来。
反观阿思兰那边,非但面上没有疲惫之色,反而身法愈发灵活,甚至微微笑了起来,眼里透出无惧的疯狂。
众人觉出不好。
人们安静下来,盯着台上的打斗。
只见阿思兰突然弯身,以手支撑于木桩之上,对着方必安一脚踢出,方必安接下这一脚,却被带地连连退后几步。
退后的过程中,步履有些许不稳。
阿思兰则乘胜追击,不给他喘息的机会,又一脚飞来,方必安于木桩上翻身躲过,身上衣衫被地上的刀刃划破数道。
人群中有人已经忍不住惊呼出声。
阿思兰看着方必安,笑了起来。
方必安本不该处于下风。
但他又做不到痛下杀手,两人之间并无恩怨,此次只是一场比试,他们又不是置身于战场。
阿思兰的腿是完好的,且腿法极好。他装出一副极力掩饰腿脚曾受过伤的模样,观他手下的模样,恐怕他们一开始都不知道此事,被他骗了过去。
此人当真是富有心计,并且极能沉得住气。
自己刚刚几次逼退他,意欲让他主动认输,他穿着黑色外衫,因此无人能看出他受伤,但是方必安却是真真切切地看到了。
他在处于弱势又受伤的境况下,越发地镇定,反而开始占据上风。
如同不畏死一般。
方必安竟对阿思兰生出几分佩服。
而阿思兰越是无畏,方必安便越是被束缚住了手脚。
既要应付阿思兰的攻势,又要躲避脚下刀刃。
渐渐地他处于弱势,疲于防守,相当被动。
更要命的是,他生出几分力不从心来。
他听到人群中方先野的怒吼声:“方必安,你在干什么?你们是在以命相搏,这是你们两个人的战场,你当两个人过家家吗?”
方必安突然找回了自己。
他挡住阿思兰意图将他击倒的攻势后,又攻向他的下盘,最后欺身到他身旁,不给他喘息的机会。
阿思兰往刀刃上仰倒下去。
人群中有几人发出几声尖叫。
就在阿思兰的身体马上要挨到刀刃时,方必安朝他伸出手,将他拉回于木桩之上。
然而就在那一瞬间,变故陡生。
阿思兰被拉回的那一刻,突然伸手握住方必安的手腕,紧接着往后一拧,不给方必安挣脱的机会,又借着惯力将他往刀刃上压去。
方必安的眼里浮现出无数柄尖刀的刀刃,且越来越近。
他叹了一口气,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完了,他害惨叶芷兰了。
他又想起清晨出门时,母亲对他说过的话。
刀刃刺进皮肤时的微痛感传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