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她已经百分百确定了,自己根本不可能从这些摊位上买走任何东西。
甚至……差点连小命都要丢在这里。
【???真就这么走了?她为什么要问老板那张钱是不是真的?她怎么会怀疑钱是假的?】
【这还不简单么?看看那些摊位形成的情况,稍微一想就能明白了吧?】
这三个小摊显然构成了一个祭祀现场。
在一场常见的、简单的祭拜中,香火、白烛、祭品以及纸人都有了,还缺什么呢?
当然是——纸钱啊。
纸人老板要的“钱”,只会是纸钱啊。
陆思尔手里捏着人民币,又怎么可能从纸人手里买走东西?
如果她刚才在肉摊老板的催促下说出“我要买一斤肉”这样的话,等到老板找她要钱时,她却只能拿出一张“纸”,那么,如此暴躁易怒的老板,是不是会像杀猪一样当场砍下她的头呢?
——这样一来,就连被祭拜的死者也都有了呢。
【……这么一想确实是啊,天呐,我都没咋反应过来,她却已经躲过一道死劫了!】
【依我看,这参与者好像有点实力,看起来遇事不慌,头脑清醒。我们这个区域可能还有机会活下去!】
【我们当然都希望这样,没人想看见他们任何一个人出事。】
【卧槽,我刚从希望旅馆直播间出来,那边的参与者已经团灭了!直播间直接黑屏,什么都看不见了!!!】
弹幕瞬间安静下来,过了片刻,一条信息打破沉默:
【网上有人在安全距离下直播……以希望旅馆为中心,周围五百米范围都被浓雾笼罩了,里面有很多人在惨叫,听起来简直跟地狱十八层一样!】
【我也看到了。老天,求求了,幸福小区的各位一定要成功啊!】
外界发生的灾难陆思尔一概不知,她很快沿着路回到了1104。
推门进去,里面依然是黑乎乎的一片。
她站在玄关处缓了缓,让眼睛适应昏暗的光线之后才继续往里走去。
刚踏入客厅时,一道带着压抑怒火的质问声突然响起,犹如一把利剑刺破了宁静的氛围:
“我叫你买的东西呢?”
简简单单、稀松平常的一句话,却充满了威严和力量,似乎能够穿透人的灵魂。
陆思尔停在原地,循声转头,看见女人正坐在沙发那边,脸上敷着一张雪白的面膜。
房间内昏暗的光线使得这张面膜异常突兀,显得格外引人注目。
而面膜上眼部、鼻部和嘴巴处留出的空洞,则在黑暗中完全隐匿不见,形成了漆黑一片的阴影。
远远望去,这个女人的脸仿佛变成了一具阴森恐怖的骷颅头,与她的身体连接在一起,令人毛骨悚然。
陆思尔眨了眨眼,平静的说道:“没买。”
“没买?!”
这两个字就像是触发了什么怪谈死亡规则,女人一瞬间从沙发上跳了起来,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陆思尔面前,指尖几乎指着她的鼻子,破口大骂道:“你个小畜生!老娘生你养你,让你做这点小事你都做不好!你说说你活着有什么用?你拿什么跟人家隔壁小明比?你看看人家,再看看你,老娘养你不如养条狗……”
【操,家人们,这不比刚才那些老板恐怖吗?纸人老板我们一辈子都不一定能遇到,可这种父母我家就有一对。】
【如果我们还能活到明天的话,我觉得我今晚就会做噩梦了,梦里都在被爸妈指着鼻子骂呜呜呜呜。】
【……我小时候我妈就是这么一边骂一边拿扫帚打我的。】
女人的唾沫星子喷到了陆思尔脸上。
她淡定的伸手擦了一下,将五十块钱拿出来,当着女人的面,“撕拉”一声撕成了两半。
女人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愣在了那里,眼睁睁看着她又撕了几次,将好好的一张钱撕成了碎片。
这期间,陆思尔一直抬头盯着她的双眼。
昏暗的房间中,那双躲在面膜后面的眼睛里逐渐聚起如有实质的怒气,仿佛下一秒就会喷出火来。
“唰——”
女人猛地抬手扯掉了脸上的面膜,露出一张因愤怒而逐渐扭曲的面孔。
在陆思尔的注视下,对方那双眼睛飞快变大、紧闭的嘴唇间长出了白森森的獠牙,整张面部青筋横陈,其间犹如有虫子在蠕动般一鼓一鼓的。
女人的身躯越来越高、越来越高……转眼间,脑袋都顶到了天花板上。
因为孩子不听话,于是身为母亲的她变成了一只狰狞扭曲的怪物。
她要靠她远胜于孩童的高大身躯,靠她稳稳压制在孩子头上的“父母”身份,让孩子永远臣服于她之下。
陆思尔深有体会——在某些家长心里,他们的孩子,只能是活在他们掌控之下的附属品。